2012年12月21日 星期五

<<採訪紀實>> 戈壁行不行 ─ 「玄奘之路‧賽事(下)」



[[ ↑什麼是戈壁灘?用這張組委會贈送的明信片來說明。地上那大小不一的粗沙礫石,覆蓋的廣大荒漠,就是戈壁了;戈壁乃蒙古語,意指難生草木的土地。]]



戈壁、雅丹、鹽鹼地、火燄山…大漠的地貌雖然多變,但在共同特色就是乾燥荒蕪、不著邊際,在這樣的大地上行走兩天,任誰都很難興奮。第三天的賽事,隊員明顯都累了(即便贊助廠商Red Bull免費暢飲…)。我想,無論是馬拉松式的比賽或工作,到最後支持人撐下去的,往往不是體力,而是意志力。



●Day 3【風生水起】六工城遺址→風力發電群 (28.4公里)



倒數第二天了,要匆匆告別六工城,即使前一天有趁著選手還沒抵達前,偷偷爬上去拍了幾張全景圖(後來才知道這是錯誤示範…抱歉),但依舊不捨眼前這雄偉、神祕不思議的遺址;即便它崩落殘破、單調無趣,但這一離開,下次要再回來恐怕沒這麼簡單。



每天營地送走了大批選手後,就會立刻「拔營滅跡」,廚房、蒙古包、營門立馬就會打包好上車,然後趕往當晚要住落腳的新營地,再把廚房、蒙古包、營門迅速搭好,迎接大批又飢又渴的選手歸來。要餵飽近400多個選手和工作人員,真是個浩大工程啊!



[[ ↓從高處拍六工城的營地,難得一片空曠。]]





只是匆匆來去,也留下了些「痕跡」─垃圾。好比第一晚的蒙古包被風吹走,雖然轉瞬間就消失在無盡的大漠裡,找不回來了,但它終究不會消失,然後成為一個垃圾,只是在沙塵暴中冒著生命危險去尋找它,恐為不智之舉,也沒必要;但隨身產出的垃圾…塑膠袋、食物包裝紙,只要人人收納好,集中管理,就不會有「文明人留下的不文明痕跡」了,不是嗎?



「拔營滅跡的原則,是要盡可能把營地恢復成你紮營前的樣子。」這是我大學童軍露營時,學長姐教我的,也是我奉為圭臬再傳遞給學弟妹的常識。走筆至此,我回想起黃崇興教授在第一晚還拎著個小塑膠袋,要隊友們把垃圾集中。我想,這些人類走過大漠的痕跡,應該沒有台大造成的吧?



[[ ↓Well…350名選手離開營地,趕往下一個終點,行李、個人帳篷都打包上車了,但似乎還遺留些什麼?這不是批判,只是提醒共勉!畢竟戈壁挑戰賽年年都會辦,選手也只會不減反增。]]





[[ ↓今天一樣會過河,敦煌的母親河─疏勒河。]]





[[ ↓兩天沒洗澡的結果,就是這樣,洗個臉也很爽。]]





要前往營地的吉普車,只能再多載一個人,所以我讓武均先上車,早點抵達營地拍攝,我就和幾個大陸的媒體同業在疏勒河畔等下一輛接駁車;後來,來接我們的竟是一輛警車。這三天下來,有媒體車坐固然爽,但顛簸的路況+不算慢的車速,導致整個人彈飛,頭撞到車頂蓋,乃是家常便飯;更別說輪胎陷進沙地裡動彈不得,還得下車解圍的窘境了。



[[ ←大風車。快到了快到了,營地就在前方…步行一小時處?! ]]



後來警車在終點前把我們放了下來,因為他們接到任務指示,要待在原地指引迷路的選手。我和同業稍作歇息後,便決定不等公安大哥們了,自己步行到終點。陪我一起走的,忘記是來自哪個大城市的年輕女編輯,以及一個來自廈門日報的男記者。



為何我對男記者印象特別深?因為他來自離台灣不遠的廈門,而且一路上都用著某種特殊的腔調,批評民進黨搞台獨意識,還不斷傳達他的理念:「台灣不是一個國家,而且被中國統一沒啥不好的。」



基於一個假掰的中立媒體人,我雖沒回嗆他,但仍堅持我的立場:「台灣本來就是一個獨立運作的政治體,我們現在也過得很好。」(該死的…我曾經很綠ㄟ!還好跑了兩年黨政後就不藍不綠了。)同行的女編輯似乎有點不滿廈門男記者咄咄逼人的政治立場,後來趁他走遠接電話時,還對我mur mur他幾句:「他實在沒必要這樣!」



今晚駐紮的營地很有意思,是個風力發電廠,所以看到大風車,就知道終點就在不遠的前方(但其實還要再走一小時@@”)。聽說這裡產生的電力,可以一路運送到東岸沿海的大城市,例如上海,而且風車每轉一圈,就會產生2塊人民幣的電力,大約五度。



[[ ↓這朵雲好吸眼球,但別忘了下面的風車才是我們要去的地方。]]





[[ ↓大風車的影子。]]





[[ ↓中國推行的「禁止放牧計畫」在沙漠裡築起一道道的鐵絲網。「禁牧」是保護沙漠地區的天然植被,不會被放牧人的牲畜吃光;政府則補貼放牧人金錢,鼓勵改為「圈牧」。]]





[[ ↓「退牧還草」據說讓休養生息後的乾旱植物,重新生長,不只延緩”沙漠化”的發生,也進而改善了降雨量和氣候。然而,不同的反對聲音卻是「禁牧」讓被迫轉業的放牧人,離鄉背井到城市打工,然後被狡猾的都市人騙錢…。]]





[[ ↓這應該就算是圈牧了吧?]]







等台大的選手回到營地後,我和武均把前一晚在市區買的十幾罐可樂、雪碧,從採訪包裡拿出來,送給台大的哥哥姐姐們,滿足他們想喝喝人間的飲料;從大家的歡呼和感動的神情,看得出這份「薄禮」在此刻有多彌足珍貴。這些平常在販賣機or 7-11就能輕易取得的飲料,在喝了三天的開水、羊肉湯、紅牛和沖泡寶礦力水得之後,也成了沙漠裡的小確幸;不過教授還是要我們低調一點,以免影響「最佳風範獎」的評分。



[[ ↓風力發電群裡紮營…也是挺酷的。但是大風車們所產生的電,你在這裡卻用不到哩。]]





[[ ↓大風車‧夕陽西下。此時為晚間8點半,為何這麼晚才日落?除了現在是夏天,最主要還是因為全中國統一時區,使用「中原標準時間」(台灣亦為同一時區);否則甘肅省原本應該比京滬等東岸大城晚1個小時又15分鐘。]]





從沙漠離開已經是晚上8點過後了,這裡才開始天黑。拉車回到鄰近城鎮的飯店,幾乎已經晚上10點多了,等寫稿、過音、in帶、剪接、傳輸(中國網路斷線的“功力”,凡出過差的記者,無不人人幹譙…),隔天一早又得趁選手天亮出發前,趕回營地拍攝,所以整夜能睡的時間不到3小時;凌晨3點半,鬧鐘又響了…



●Day 4【功德圓滿】風力發電群→白墩子烽燧 (23.6公里)



即便多年後回憶起戈壁之旅,印象深刻的就是「最後一天,凌晨4點要上車」這件事;從市區回到風力發電群營地,車程長達2小時,我們得趕在6點前抵達,才能拍到選手出發的那一幕。「加油撐住啊!只剩最後一天了。」



回到營區後,天還沒亮,選手已經蓄勢待發;最後一天,成績能否逆轉勝,也是關鍵的一天。今天的路程比較短,只有23公里,拍完選手出發後,我們又搭上媒體專車,前往終點;或許真的太累,不管沿途路況顛簸到整個人彈跳起來撞到旁邊的人或車頂蓋,我也能立刻閉上眼睛繼續睡。



昨晚雖然沒睡好,但至少回飯店能洗澡,邊寫稿還能邊吃泡麵解饞,也是值得欣慰。



[[ ↓沙漠裡吃啥?除了紅牛提神飲料免費暢飲,每晚都供應鹹到爆的羊肉湯,讓大家補充流失的鹽分;每早出發前所領取的”午餐配給”包括:真空包裝的豆干、肉乾、充飢用的饃饃餅,還有「整根咬」的小黃瓜,可以解渴兼補充維他命C,最右邊的黃色水果則是「人參果」。]]





從座位上醒來時,已經抵達終點「白墩子烽燧」,車窗外的騷動讓我意識到上工的時刻到了。工作人員早已把營門搭好,紅底白字「你的能量超乎你想像」大布條已經在終點迎接每位歸來的選手。



這幾天參加當地觀光行程的親友團也陸續抵達終點線旁的等候區,特地從市區買來的西瓜、冷飲、濕毛巾,甚至還有花束,要歡迎勇士們凱旋歸來的鼓勵。



後援會、親友團在空間有限的等候區裡,全都拉長脖子遠望,看看遠方那個風沙裡的小人影,是不是自己隊伍的選手,



[[ ↓「中歐國際工商管理學院」的親友團。為數相當龐大的一群親友,站在高處,等待自己隊伍抵達;對常勝軍的他們而言,充滿勝利的信心,但也有不能輸的壓力。]]





[[ ↓台大戈六隊員於白墩子烽燧合影。]]





當選手抵達終點時,媒體蜂擁而上採訪,看到台大的選手發表感言時,都覺得好驕傲啊!看到老夫老妻的親友團,擁抱、獻花、獻吻,也不禁替這一對對熱愛運動的佳偶們感到幸福。



最後台大EMBA競賽總成績拿下第四名的佳績,更拿下大會得「最佳風範團隊獎」!任何一場競賽人人都想贏,台大的不只展現「面對比賽,努力、團結、不取巧」的精神,更散發「面對他校,是敵人更是朋友」的氣度,連續兩年拿到最佳風範團隊,真是實至名歸!



[[ ↓台大戈六團隊邀請廈門大學選手侯斌一起上台。侯斌是真勇士,台大也是真氣度!(照片來源:張志遠@遠的記事blog)]]





[[ →黃崇興教授‧勝利的一刻。勝利不永遠代表成績的勝利,也可以是一種成功超越自我的勝利。]]



上台領獎前,黃教授更臨時決定要把這座獎,和另一個廈門大學的選手侯斌分享。為了不讓驚喜提前曝光,我負責在台下看緊侯斌,確定他沒離席;等到黃教授突然宣布要與侯斌共享這殊榮時,我再請他向前,黃教授親自跑下台,把代表台灣原住民的服飾獻給侯斌。



後來許多大陸的選手在回憶這段頒獎過程時,都覺得台大選手的這番大器行為,讓他們很汗顏。我想那就是一種台灣人自然而然的軟實力,不是為了搏版面的矯情,而是懂得惜福分享的真性情。「走出台灣,才知道台灣人有多棒!」



回台灣後,戈六隊員們不時都有慶功和聚餐,即便要八點才能下班,我和武均依舊盡力趕赴飯局。即便我和這些哥哥姊姊的實際年齡差了10歲以上,但他們對於挑戰極限、超越自我的那份決心與熱忱,卻宛如一個20出頭的小夥子!他們的活力與耐力真叫我發自內心的感佩!



從一開始的完全陌生人,到後來以第三人稱採訪者的角度,和他們在大漠裡共度4天3夜,最後也成了他們口中的「戈友」,這段難得的緣分和情誼,讓我想起玄奘之路上,最常被拿出來呼的口號:「走過茫茫戈壁,都是姐妹兄弟!」



[[ ↓台大EMBA戈六隊員。這是開幕式上的大合影,大家都活力十足!]]





●影音連結:戈六全紀錄 9’57” (老實說,稿子趕得很倉促)

  四天三夜的賽事有血也有淚,但故事要從台灣開始說起…

●影音連結:
戈壁賽商戰 4’47” (我個人很滿意的專題作品之一)

  商場如戰場,運動場也不例外!戈壁挑戰賽諜對諜的內幕剖析…





【同場加映】 用單腳走完戈壁的勇士 ─「侯斌」





[[ ↑這張照片很有feel,完全突顯侯斌靠義肢在沙漠裡行走有多麼不易。(照片來源:中國企業家雜誌)]]



因為這次出訪,主要以台大為主,所以我無法花太多篇幅和時間在侯斌身上,僅以這一小段文字,表達我對他的欽佩與尊敬。對於侯斌的報導,中國大陸已經有太多的專文,但對我來說,卻是第一次認識這號人物,很高興是在戈壁灘上遇見他,讓我更加看見他的不凡。



現年36歲的侯斌,1975年生於黑龍江的一個普通工人家庭,9歲那年因為交通事故而失去了左腿;即便當時人人皆認為「這個孩子完了」,但後來侯斌證明自己沒有被意外給打敗;亞特蘭大、雪梨和雅典三屆殘障奧運會,跳高冠軍都是他拿走的。



[[ ←侯斌最後一天抵達終點的瞬間。我想,看到這張照片很難讓人不動容。(照片來源:玄奘之路組委會)]]



有眼不識泰山的我,起初還沒在人群裡發現這號人物,畢竟300多人的選手陣容,一時也很難打探完所有人的來歷;在一次偶然的堵mic過程裡,遇到一位選手說:「你們不必訪問我啦,問他問他,侯斌啊,他很有名。」我才赫然發現侯斌這位勇士的存在。



第一眼看到他的義肢,坦白說,我有點嚇到,看似電影裡的機器人或生化人才有的「道具」。細細的支架,撐起的,是一米八的身高,75公斤的精壯身軀。他的膚色黝黑,尚未戴上太陽眼鏡時,有雙典型中國人的單眼皮,談吐很客氣,笑容很陽光。



已經忘記我匆匆訪問他的第一個問題是什麼,但永遠無法忘懷他充滿自信的神情。直到某一天傍晚看見他出現在終點,我開心地問候他:「恭喜你到達終點了!」他說:「沒有,我沒走完。」一問之下,才知道是因為風沙太大,卡住了義肢的關節,導致無法彎曲,也無法再前進;選手一旦搭上了救援車,比賽的成績就不能再計算了。



不過對侯斌來說,成績可能不是最重要的,挑戰極限才是他想要證明的;因此隔天他照常上路,沒有因為成績不算,而放棄接下來的旅程。112公里的玄奘之路,即便無法把每天規定的20多公里走完,但侯斌一天能努力走上5~6公里,「要花五年把它走完。別人快點,我慢一點。」這是殘而不廢的侯斌對自己的期許。



在戈壁沙漠裡,經過侯斌身邊的選手,無論放慢速度與否,幾乎都會替他加油打氣;在一次媒體的採訪中,侯斌說了這段話:「每個超過我的人,我都會由衷地佩服他,但我也知道,他也會欽佩我。」的確,能夠有無比過人的意志力撐完4天3夜,已經夠值得欽佩,更何況侯斌的先天條件就輸給一般人。



[[ ↓侯斌在六工城遺址。(照片來源:玄奘之路組委會)]]





面對風沙、烈日、乾渴、疲累的襲擊,好幾次在沙漠裡迷了路的侯斌,都不斷反覆問自己,來戈壁的目的究竟是為什麼?他後來在自己的微博上寫著:「我不在乎腳前的障礙,我只注意前方的目標。我視每一次的障礙,為生命中必經的挑戰。向前走,向前走,向著內心呼喚的聲音向前走。」



●影音連結:台大進修推廣部專訪侯斌 17’54” 

如果你還不認識侯斌,值得用18分鐘,認識這個不平凡的運動家!



後記一:真實生活裡的侯斌到處做慈善和勵志演講,全球講了1500場,連聯合國都去講了;他2012年再度參加了「戈七」,然後還去了一趟北極。一年後的此刻,再度紀錄這個人物,讓我感觸良多;希望四肢健全的自己也能像他一樣,堅持信念,大無畏地去面對生命裡的每一場挑戰。



後記二:如果有戈六的夥伴看到這篇文章,先跟你們說聲抱歉,這麼遲才紀錄這段「往事」。謝謝大家那幾天的關照,無論是你們還是侯斌,都對我的人生帶來很多啟發…很高興認識大家!也謝謝我的攝影夥伴─武均

2012年12月14日 星期五

<<採訪紀實>> 戈壁行不行 ─ 「玄奘之路‧賽事(上)」


[[ ↑啟程。這才是我此行的真正目的…平均年齡超過42歲的哥哥姐姐在戈壁灘跑馬拉松,我是隨隊媒體。挑了「最後一天出發」的照片揭開本篇序幕,因為表情看起來比較累。營門上的紅底白字,是「玄奘之路」一直想傳達的理念。]]


兩天的觀光行程,也是邊玩邊拍,畢竟台大EMBA定位我們是”隨隊媒體”,所以幾乎是採”全紀錄”的模式;不過四天三夜的馬拉松賽,從鳴槍那刻開始,重頭戲才宣告登場。

一早7點準備離開敦煌山莊,接下來幾天用不到的行李,全部寄放,要帶去營地用的,全部打包上車,由行李車負責運送到每晚紮營的營地;或許大家還是為了安心起見,能包的都打包了,所以幾乎每個人的行李看起來都很重。

[[ ↓取之於自然,也回報給自然。前往起點「塔爾寺」的路途有點遠,路邊先放大家下來"小解"一番;荒煙漫草、毫無遮蔽物的戈壁灘,男選手們背對大家…。噗噗~於是構成這幅有趣的景象。]]


[[ →整裝待發的台大EMBA戈六隊員。大哥們的防曬好像都塗太厚了,一整個超白的XD。]]

我能帶的東西不多,因為我一向是個輕裝出遊的人。四天三夜礙於要在當地發稿傳回台北,我們只能第一晚夜宿沙漠,接下來兩晚都得回飯店發稿;筆記型電腦和攝影器材,就是我們最重要,也是最沉重的家當了。(乍聽之下,不必睡沙漠似乎很爽,但事實並不然。)

搖晃的大巴穿過陣陣塵土,車窗外的荒涼景象,逆向而過;選手們從談笑間的精神喊話,到靜默閉目養神…接下來幾天真的要與原始大漠為居處了。兩個小時後終於抵達出發點「塔爾寺」遺址,比賽就此開始。

戈壁挑戰賽要跑的路,幾乎照著當年唐三藏取經的「玄奘之路」設計,全長超過112公里,要在四天內完成,每天被分配到的地形和路線都不一樣。

來自亞洲的18所商學院EMBA學生,每校皆可分為A、B兩組;A組即競賽組,堪稱是「一軍」,每組人數約6~10人,但不是找個飛毛腿衝第一就穩贏,因為是以「每隊第六名通過終點線選手的成績」作為該隊的成績,所以前面的人跑再快也沒用,想要贏,必須確保「第六個人」可以比其他隊伍早抵達。B組則是體驗組,只要每天有走回終點就好。

●Day 1【逆風前行】塔爾寺→營地A1 (28.2km)

第一天的行程是體驗日,讓大家暖暖身,不管A組B組或是親友團,都可以下來感受在戈壁灘上步行28公里的感覺。

[[ ↓出發前,大家複習一下GPS怎麼定位,不然在沙漠裡迷路…就糗大了。]]


[[ ↓運動前要暖身。嗯嗯,沒錯,大家正面對著「塔爾寺」遺址…扭腰擺臀。]]


[[ ↓鳴槍起跑!大家臉上都還掛著笑容(等一下就笑不出來嚕~)。]]




[[ ↓剛開始,大家的速度都差不多,所以很容易"堵人"。]]



[[ →這一幕讓我很感動。豔陽下逆風前行,本不容易,何況強勁的風還夾帶著砂石;但多了一隻手扶持相伴,28公里的路途或許便不再如此艱辛,至少多了點安心。走在我前面的是「中歐國際管理學院」的親友團,景框裡的畫面,讓我遲遲無法忘懷。(但後來聽說…這也是一種欺敵戰術?!)]]

和武均捕捉完鳴槍起跑的畫面後,我們也停機,準備趕路;既來之則走之,我們也要體驗一下漫步沙漠的滋味兒。

深怕公司臨時有事CALL我,我還邊走邊發了一封訊息給瑋姐,告知她我要踏入戈壁灘了,恐怕收訊不佳,她立馬回訊要我多保重,一切小心!「好貼心的主管啊!啾咪!」後來事實證明…戈壁沙漠的收訊很好啊!「中國移動」的基地台到底埋在哪裡啊?(傳簡訊報平安的戲碼,瞬間變得很矯情…哈哈!XDD)

出發時,天氣還是晴空萬里,萬萬沒想到,老天爺卻在半路賜予一場3年來最大的沙塵暴,當地稱為「黑風暴」。陣陣強風夾雜泥沙碎石,拍打著臉頰,瞇眼看路或闔眼避沙都成了兩難;逆風的阻力,更讓人舉步維艱,煞費體力。

第一天遇到最多的地貌就是「雅丹」。那些高度和人一樣高,或甚至更高的土丘。它是由風和水侵蝕地表而形成的陡壁土丘,通常只出現在乾燥地區,有人俗成它「人頭疙瘩」;隨著侵蝕作用累積,人們所走的這條窪地會愈來愈深,然後土丘將日漸縮小,最終將崩壞消失。

[[ ↓在滿布雅丹地貌的沙漠裡行走,彷彿置身迷宮一般,要是沒緊跟著隊友,拐個彎,可能就脫隊了。我想中歐的親友團,會一男一女手牽手,就是一種確保人均平安的「戰術」?(我試圖隨便找了一組採訪,問他們是否為夫妻一同參賽?他們當下全都否認;可能是風沙太大拒訪,但感覺卻是一種被下了封口令的「不能說」。)]]


出發前,領隊特別交代攝影器材務必包得密不透風,因為沙子會鑽進每一個空隙,「最好用保鮮膜把機器纏起來!」乍聽實在誇張,而且全包了,怎麼操作按鍵呢?所以武均只用攝影機專用的雨衣包覆;我們心想一切萬無一失,不料果真不能低估大自然的破壞力,小細沙還是填補了按鍵與機身的小縫,讓攝影機操作變得「卡卡」,所幸沒有耽誤拍攝工作。

我的相機就沒那麼幸運了。伸縮鏡頭被風沙入侵,zoom in和zoom out進退兩難,最後整台”卡機+當機”…不聽使喚;幸好iPhone沒有伸縮鏡頭,我用了保鮮膜+膠帶把耳機孔、充電插槽全包覆,勉強紀錄沿途的風光。

[[ ↓要去風強沙多的地方走跳,攝影器材請盡量包得密不通風;最高指導原則…有洞就堵死!]]


[[ ↓灰濛濛的天空,就是黑風暴導致的。]]


[[ ↓下午走著走著,就出現一條公路,如果有Taxi經過,我想…或許會有人招手XD。]]



為了可以拍到選手抵達終點的畫面,我們在中途的補水點採訪完台大的隊員後,便坐上主辦單位替媒體準備的吉普車,提前送我們到終點(絕對不是偷懶不想走喔)。

到了傍晚時分,選手陸續抵達營地,但天氣依舊沒好轉,原本稍微緩和的黑風暴卻再度肆虐!不只晚餐盤的飯菜全是沙,搭好的帳篷也被吹得東倒西歪,台大甚至被吹走一頂帳篷!據說在強風裡,眼睜睜看著帳篷滾阿滾,卻無能為力,最後帳棚便消失在茫茫的戈壁灘裡,找不回來了。

[[ ↓晴空萬里的黑風暴,究竟是怎樣難走?口說無憑,用30秒的影片帶你親自體驗一下。(原本是我在和武均對話,但偏偏相機出包,沒收到聲音…只好另外insert現場的風聲NS)]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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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[ ↓貨車卸行李。天啊…選手們的行李怎麼這麼驚人!]]




[[ ↓晚餐時間,大家拿盤子排隊領餐點。]]


為了體恤選手們的辛苦,我和武均主動跳出來說:「沒關係,被吹走的那一頂就當作是我們的帳篷。」但我們當初沒預約今晚要睡飯店(本來就預計第一晚要露營),即便想臨時自費入住,媒體的交通車卻早已經載著其他記者回市區的飯店了;我們最後只好央求主辦單位讓我們窩在開會用的大蒙古包裡,睡一宿。

過去的大學時的童軍露營,有露宿山裡、露宿河邊、露宿海灘…但這還是我第一次露宿在沙漠裡,而且還是蒙古包。沒有小小的6人帳可以擋風取暖,偌大的蒙古包,不只風會灌進來,工作人員也時常進出,想要窩在角落闔眼睡一覺,其實很難。

[[ ↓都是黑風暴惹的禍,把我和武均的6人帳吹跑,消失在戈壁大漠裡。]]


[[ ↓大型蒙古包是主辦單位用來當會議室、醫務室和營本部的。原本卡沙的相機,晚上又突然勉強能用,趕緊拿出來補拍,但因為沒有相機腳架,所以手持拍攝晃到不行。]]


[[ ↓第一天的營地月色…一樣好晃。]]



●Day 2【步步驚心】營地A1→六工城遺址 (32.3km)

第二天是「玩真的」,因為從今天起開始計算成績,好幾間「不能輸」的名校都豁出去,什麼戰術都得用上;這些老董老總or高幹即使是來戈壁跑馬拉松,但商場如戰場,運動場又何嘗不是?所以「欺敵戰術」勢必得使出幾招。

今天雖無黑風暴攪局,但卻有最艱難的地形。選手必須經過一大片「鹽鹼地」,那是鹽分含量極高,PH值超過9的土壤,因為土地太鹹、水分蒸發又不宜生長作物,風化作用導致地表形成一個個鬆軟的小土丘,選手一不小心踩空了,很容易傷到腳踝;鹽鹼地雖無法讓植物生長,但耐旱的「駱駝刺」便在沙漠地形裡展現傲人的生命力,因為是駱駝的食物,所以又稱「駱駝草」。

[[ ↓駱駝刺。分布在中國內陸的乾旱沙漠地區,為了適應乾旱的天氣,露出地表的部分很矮小,以減少水分蒸發,但根部卻深深紮進土裡,吸取地表下可能存在的水源。據說駱駝刺也會開花,還能取出花蜜,稱為「刺糖」…好神奇!]]


[[ ↓鹽鹼地的最佳詮釋,就非這張照片莫屬。照片裡的選手是台大戈六的林坤輝醫師,身形輕盈的他,在沙漠裡根本是個飛毛腿!他腳下那凹凸起伏的小沙丘就是鹽鹼地貌。無奈我們無法全程下車跟拍,所以就用這張「玄奘之路組委會」的照片吧。]]


[[ ↓像"火焰山"的紅土丘陵地形。]]



雖然才開賽第二天,但放眼滿是風沙的景象卻有點看膩了(現在當然很懷念),所幸今天有不一樣的景色可看。中繼補水站就設在一個小河邊,岸上還有一間用粗磚搭成土屋,外頭放牧著小羊;看到這些羊群,竟有一種莫名的興奮,大概是因為除了人類,這兩天都沒有見到其他物種的生物了吧?

[[ ↓小羊是不是很古椎?啾咪~ ]]



[[ ↓牧羊人的家?是土磚搭成的矮房子,還有煙囪。]]



[[ ↓終於看到河水了!但因為要趕到下一個點採訪,所以也無法待太久,至於選手們更不用說了…趕路啊!過站不停。]]


[[ ↓河邊的土壤都乾到裂開了。]]

[[ ↓輪胎壓過的痕跡。為媒體準備的吉普車有限,司機要身兼多職,常常還得在停半路等人,趁機就拍拍照也不賴。]]



今晚的營地很叫人期待,是個漢代留下來的古城遺址─「六工城」;相較第一天的起點─元朝「塔爾寺」,只能遠望,今晚可以駐紮在六工城旁,只可惜我們要去鄰近的市區睡飯店。古蹟遺址的介紹也請容我留到下一篇,用圖文好好詳述。

[[ ↓來一張六工城營地的全景圖。]]


[[ ↓選手一抵達終點直接躺平。互相按摩、灌水…相互扶持,發揮同袍愛;在艱辛的時刻,總能看見最真實的人性。不少隊員接受訪問時都感動地哭了…。]]


[[ ↓蒙古包就是要搭在沙漠裡才有feel嘛!當然,搭在「蒙古烤肉餐廳」,也是有不一樣的風味啦!後面就是六工城的遺址。]]


今晚我們要回飯店發稿,無緣再體驗戈壁沙漠的夜,雖然覺得好可惜,但一想到要挑燈夜戰截稿,還是不斷提醒自己要回到現實。(天啊!好累啊~可以不要發稿嗎?)

後記一:如果你懶的閱讀上述的所有圖文,那透過下面幾則簡短的報導,就可以把4天3夜的賽事內容,一網打盡。
(為了不影響版面,僅附上Youtube連結,有興趣再連過去看吧!)

台大戈壁賽 比賽實況多激烈?! 趕緊照過來~
戈壁賽餐點 戈壁就是呷這味!! 濃濃大漠風~
台大雙冠王 台灣的軟實力 讓全亞洲都看見!


後記二:本來想要一口氣寫完4天的賽事,但不料鍵盤一敲,就敲出快七千字,想一想…還是分兩篇好了。